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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什的风比往常凛冽，却不如预期般令人神清气爽。这种变化透着诡异。典型的温暖旱季被异样气候取代。自离开二拾城以来，维尼尔的思绪大半时间都在神游。不知何故，他变得不像自己，反而试图与过去保持距离。

沉浸在回忆中的维尼尔几乎忘了梅勒加尔跟在身后，直到快腿儿一个喷嚏将他震回现实。

"啊...是快腿儿惊扰了沉思的呆子吗？"梅勒加尔窃笑道，"你连小曲都不哼了。那颗笨脑瓜里在想什么，维尼尔？"

"呃，只是回想往事罢了。"

"你是指得到布鲁尔之前？"

"是啊，但不止这些。"

梅勒加尔也记得那些岁月。但一切都已逝去，维尼尔本可继续前行，就像比什大陆上多数人那样。虽然漫长旅途总会让人不时回首，但鲜有人沉湎过往。

"二拾城扰乱了你的心绪，对吧？不过我觉得在那儿算是福祸相抵。我是说，你和食人魔搏斗后活了下来——该高兴才对。我为你感到庆幸，"梅勒加尔说道。

"赌你确实庆幸，窃贼，"维尼尔勉强挤出笑容，"我的那份赌金在哪？"

"到时候自然给你，维。你得先把我平安送回骨城。现在别想太多，小心伤着脑子。"

维尼尔点头时忆起了那个确切时刻——他成为暗刃者的瞬间。他仍能记起闷热的天气与拂晓时分悬在天际的垂暮双月。那天，比什大陆的生活如同黑色洞穴般张开巨口，将他像水滴般吞噬。他并不后悔，因为这股力量屡次助他死里逃生。过了片刻他才意识到梅勒加仍在对他说话。

"我们为何要走这个方向，维尼尔？"梅勒加侧身坐在马鞍上，"倒不是介意折返这条路。沼泽的恶臭总算让我的鼻子通透了。"

一阵沉默。他其实没有答案。维尼尔用沉郁的嗓音回答："走哪条路在我看来并无差别。"

梅勒加歪着头，用帽子给自己扇风。

"当真？我们离开故乡不过一周，但既然要回去，不该直行吗？为何偏向西北而不是正北？"盗贼在鞍座上转身，用马刺轻磕快步者的侧腹，"肯定还有其他北行路线，不必重复南下的老路吧？"

"这条道能更快追上穆德和崇戈。我有预感他会经过这里。他料不到我们如此神速，原定汇合点反而不会停留。况且我要尽力追踪线索——没有崇戈确实艰难许多。单靠我们自行寻人难度更大。"

"嚯，没喝醉能说这么长串，"梅勒加揶揄道，"比您整天说的话加起来都多。"

维尼尔知道友人试图驱散阴郁氛围，但收效甚微。他内心早已枯寂。自从离开双十城，诸事皆觉异样。他感觉自己变了，天气也变了。阴郁如同湿毯裹住全身，虽非灭顶之灾却足够糟糕。定有蹊跷。他不断扫视天空，看见几轮小太阳如同幽灵灯塔在翻涌云层后燃烧。灼热炙烤着他的后颈，但还有别的什么。

维尼尔迈着坚定的步伐慢跑，在高草丛中踩出一条噼啪作响的小径。

"呃......"梅勒加望着他的背影摇头，随后策马缓步跟上。

远方横亘着茂密林墙。参天树冠东西绵延数英里，灰蒙蒙的树梢托着乌云，阳光裂隙处洒下斑驳光点，映得片片绿叶格外鲜亮。数百只飞鸟成群掠过，在云层间时隐时现。维尼尔放缓迅捷步伐，凝视雷声隐隐的天空。

"前面有东西。说不上来是什么，但感觉它在等候我们。"维尼尔从快步者鞍袋取出水壶，坐骑发出轻柔嘶鸣。

"所以？是冒险深入还是另寻他途？"梅勒加接过水壶抿了一口，"你觉得是皇家卫队？"

维尼尔摇头拧紧壶盖："不管那是什么，终会找上我们。或许早已被盯上，不如主动迎战——或者潜行绕过。"

梅勒加叹着气摇头前行。又走出几英里后他问道："前面到底是哪片森林？"

"朋友，那是比什巨林。林木腰围与高度皆是大陆寻常树木的三倍，堪称奇观。实际距离比眼见遥远两倍。你瞧见的飞鸟体型也相当庞大。不过别慌，总体而言旅人多能穿越——至少大部分情况下。"维尼尔容许自己浮起一丝笑意。

"好家伙，前天闷葫芦，今儿倒滔滔不绝了。"

梅勒加的抱怨声反而让他舒坦些许。

"或许您该把这些写下来。当然，等您打开话匣子，比什所有纸张怕都不够用，说书先生。"梅勒加甩动缰绳。

"嗯，这主意不坏。"

"呃...或许您该回归蛮子本色，少说废话。是不是那个食人魔把您脑壳挤松动了？总算让您榆木脑袋里的血液流动了？"

或许真是如此，维尼尔暗想。

梅莱加尔检查着他的装备。遭遇战是这名盗贼极力避免的事情。这些年来，若是他能像盗贼那样多些谨慎戒备，本可让他过得更好，但这并非他的本性。他总是冲冲冲，永不停歇。

维尼尔重新开始慢跑，径直朝着比什大森林前进。行动比空谈更有效。但比什大森林令他不安，甚至超过红黏土森林带来的紧张感。虽然林间尚有树荫遮蔽，但阳光能让你看清敌人，防止他们悄悄靠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