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尽管被打得奄奄一息,维尼尔竟还能积蓄充沛精力自寻消遣。那个丰腴的半兽人女郎——他在与法克之子踏进笼子前几分钟还在调情的对象——已匆匆将他带走。他的野兽本能被唤醒,而舞娘朵莉也乐于成全。
他躺在她烛光摇曳的石砌闺房里,四肢摊开占据着圆形大床。朵莉身着紧身黑裙立于床前,高开衩展露着肌肉结实的大腿,胸前深V勾勒出饱满曲线。欲火焚尽了他残存的理智。
当维尼尔深陷软枕时,朵莉噘起丰唇吹熄部分烛火。她将草色长发从扑闪的眼前拨开,参差齿间迸出轻笑。这虽非他见过最丑陋的面容,却也与美貌相去甚远,但朵莉的胴体足以令老矮人潸然泪下。她站在他面前任由裙裳缓缓滑落。他将她拽上床榻,紧紧拥入怀中,彻夜缠绵。
次日清晨,他与梅勒加尔、米克尔和尼克尔在酒馆共进早餐。烤面团、鸡蛋与香肠的香气弥漫空中,维尼尔的食量堪比十人。全场寂静无声,连常客们也异乎寻常。战斗的喧嚣已然消散,但弥漫的沉寂反而令人不安。维尼尔灌下最后一口饼干,将木杯重重顿在桌上。
“好了,有话直说!为什么大家都像在陪鬼魂吃饭?”
米克尔与维尼尔视线相接便立即避开。
“我以为你死了,”梅勒加尔答道,“你还能活着实在令人费解。别误会,维尼尔,但我实在想不通你昨晚是怎么活下来的。”
维尼尔深吸一口气,随即疼得龇牙咧嘴。他的肋骨阵阵发痛。在铁笼里时他分明听见骨头断裂的脆响,这点他很确定。本不该下床走动的,他心里清楚,可此刻却像往常一样活动自如。他抿着咖啡,又给自己添了些面包和炒蛋。梅勒格尔的问题合情合理,但这实在难以解释。他记得濒死的感觉——当死亡的寒意攫住他时,某种生命正从体内悄然流逝。而后在意识深处,一股能量如惊涛骇浪般席卷全身,躯壳仿佛燃烧般噼啪作响。这现象连他自己也无法参透。
米克尔挤出一个夸张的笑容补充道:"你可真是对多莉着了魔啊,是吧,维?"
众人发出稀稀落落的干笑声。
"维尼尔?"尼克尔歪着头追问,好奇的目光直勾勾盯着他,"你怎么变壮了?"
他父亲问道:"什么意思,尼克尔?"
"你看,他体型变大了,个头也高了。怎么回事?"
"说起来,"梅勒格尔困惑地皱眉,"你下楼时我就觉得不对劲。原以为是受伤浮肿,但...站起来看看,维。尼克尔似乎发现了什么。"
维尼尔耸耸肩,从餐桌后推开椅子站起身。
"米克尔,和维背对背站着。"
米克尔依言照做。
"别告诉我他现在比我高了,梅勒格尔。"
"呃,那倒没有...但你们一样高了!"
"什么!?转过来,维。"米克尔命令道。
维尼尔转身与米克尔四目相对。
"你确实长高了。我好像亲眼见证了这个过程!"梅勒格尔惊呼,"就在角斗场里逃脱法尔克之子的追杀时...我觉得你当时瞬间就膨胀了。全身剧烈抖动像破壳而出,整个房间都在震颤。我分明感受到了!你确实变壮硕了,毋庸置疑!"
米克尔的声音恍惚缥缈:
"闻所未闻..."
维尼尔却见识过。这已不是头一回了。他偶尔怀疑与那套铠甲有关,但早在获得铠甲前就发生过。比什大陆本就充斥着无人深究的怪诞现象,他又何必追根究底?
维尼尔咧嘴笑道:"其实我小时候也经历过。"
众人重新落座,将椅子拉近餐桌。
他继续讲述:"小时候我钓到一条银光闪闪的鱼,和以往捕到的都不同。当时饥肠辘辘,就没带回家直接吃掉了。那真是世间绝味,到现在打嗝时仿佛还能回味。"他顿了顿,"第二天祖父就说我长高了,仅仅一夜之间。"
"太神奇了!我也要找银鱼!"尼克尔雀跃道。
梅勒格尔随即发问:"那冲戈也吃了?"
"吃了,但直到很久以后他才长出第二个脑袋。"
"你是在逗我们玩吧,维?"米克尔质疑。
维尼尔依旧咧着嘴:"或许吧。"
"啧!"米克尔起身走开。梅勒格尔翻了个白眼。众人默默用完餐食,没再提及此事。
次日清晨,这群伙伴即将各奔东西。尼克尔牵来迅捷兽,两位冒险者向北离开双十城。令维尼尔窘迫的是,多莉竟追出来哭求同行,引得百米内行人纷纷侧目。
维尼尔好不容易挣脱,低声许诺:"总有一天我会回来找你。"
这敷衍的承诺竟让多莉怔在原地,他趁机策马绝尘而去。米克尔响亮的笑声贯穿整条出城路,而尼克尔挥别父亲时眼中闪着泪光。
梅勒格尔途中又遇见那个自作聪明的兽人男孩——正是入城时碰见的那个。他瞪眼皱眉吓得男孩瑟瑟发抖地跑开,自己则嗤笑不止。
"有没有可能,"梅勒格尔打破诡异的寂静,"那是多莉的儿子?"
维尼尔默然不语。与多莉那场荒唐的私会仍在啃噬他的良心。窃贼的假设虽刻薄却并非空穴来风。过往他从不屑思量这些,今日却莫名开始审视自身。维尼尔垂首疾行,暗自发誓永不再踏足双十城。
从高空俯瞰,伊普的魔法之眼正紧盯着战士与窃贼。奥兰和麦奈特说服托尼奥去拾柴火后,正保持着密切监视。
"难以置信那个烦人的大块头人类还活着,"奥兰嘶声说道,视野边缘流转的炫彩光芒正逐渐消退。
"肯定有人帮了他,"麦奈特接话。
两人陷入沉默,试图揣测即将面对的境况。
"看到那个丑陋的兽人女子了吗?我实在难以想象他..."麦奈特不愿再想下去。他知道二拾城有更佳选择。
"显然你对比什大陆了解甚少,人类。你在骨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。二拾城才是最正常的城市。你真该去看看,"奥兰端详着自己修长的黑指甲说道,"届时你将焕然一新。"
"免了!我去过那里,很清楚当初为何离开。"麦奈特将树枝弹进篝火,"不像你们族类,我认为没必要维持次等人的标准。"
"人类的心与其他种族同样险恶...包括你,"奥兰评述道。
"或许吧,但至少是颗人类的心。闲话少说,距离他们现身还有一天。趁现在再核对下计划,要把那个巨型威胁活着带回骨城可不容易。你确定和托尼奥能搞定?我有十足把握解决他的同伴,"麦奈特说着甩出匕首,将一只松鼠钉在树上。
奥兰回应:"我有伊普,记得吗?它会让天平彻底倾向我们。"
"很好,"麦奈特收回刀刃准备剥松鼠皮。他拎着这小畜生面对面对视:"啊,梅勒加尔,你这身皮毛真不错,"说着猛然捏碎了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