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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视奥兰的大声抗议，伊普猛地扑向那个挥舞闪亮长剑的高大人类的小腿。托尼奥向下劈砍的剑锋切入了小恶魔的飞行轨迹，险些将其劈成两半。伊普一个横滚躲开，翅膀嗡嗡作响，准备再次发动攻击。当伊普转向托尼奥时，两把如闪电般投掷而来的匕首在半空中击中了他。一把匕首扎进翅膀，另一把则刺入小恶魔硕大的眼球。伊普坠落在地，发出愤怒的尖啸。
托尼奥纵身跃起要给小恶魔最后一击。
"夏洛诺克！"奥兰怒吼道。
青草与灌木破土而出，缠绕住托尼奥的小腿。这名男子发出暴怒的咆哮。
"奥兰！"麦克奈特警告道，"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样。"侦探的剑尖抵紧了仆从的后背。
奥兰在头顶挥舞着双手："我没有！"他在托尼奥的喧闹声中喊道，"只是别杀那个蠢恶魔！他肯定是以为你们在攻击我！"
当两人看着小恶魔从渗着黏液的眼窝里拔出匕首时，一阵沉默降临。麦克奈特看着恶魔从翅膀中抽出另一把匕首，不禁打了个寒颤，张大了嘴。近旁，托尼奥正与疯狂生长的藤蔓搏斗——它们断裂的速度还赶不上重生的速度。小恶魔信心十足地朝他们迈了一步，大嘴张开，鲜红的舌头在空中颤动。麦克奈特将剑尖更深地压进奥兰后背。
"伊普，"奥兰命令道，"原地别动！"
小恶魔瞬间僵住，连肌肉都停止颤动。托尼奥几乎要砍断自己的腿，发疯似的劈砍着根系与泥土。男子的长剑举起又落下。奥兰扭头看向麦克奈特，后者只是耸了耸肩。奥兰又嘶嘶说了个词，植被便悄无声息地缩回泥土之中。
托尼奥持剑刺向小恶魔，而对方只是轻巧地滑过空气避开。这画面堪称完美。麦克奈特巴不得看到恶魔把这家伙撕成碎片。
"叫停你的同伴，人类，"奥兰厉声说道，"恶魔不会永远容忍这种挑衅。他们本就不是多聪明的生物。我对它怒气的控制有限度。"
该发生的总会发生，麦克奈特心想。托尼奥像个瞎子般在空中乱劈乱砍，小恶魔则发出咯咯怪笑飞走了。这般令人焦躁的情形持续了好几分钟，最终托尼奥收剑入鞘，转身离去。这可不是我期待的结果。然而随着这场闹剧收场，仆从、恶魔与人类之间与生俱来的紧张关系再度浮现。
麦克奈特将话题拉回他们的旅程正轨。
"那么，这只糟糕的恶魔究竟要如何帮助我们？"
奥兰停顿片刻，捻着自己头上的黑发。
"长话短说，或许你能理解。伊普能在我们维度与它的魔法维度之间穿梭。但恶魔并非普通的魔法生物。从它们的维度可以窥视我们的世界，就像凝视水晶球一般。"
麦克奈特用帽子扇着风。荒谬。"所以你是打算让恶魔找出我们追踪的目标？"
"除非它已经找到了。"
麦克奈特颇感意外："继续说。"
"伊普，把你目前掌握的情报告诉我们。"
伊普领着这支可怜的小队向南行进，与奥兰和麦克奈特进行着问答，而托尼奥则张着嘴茫然地跟在队尾。麦克奈特发现与恶魔对话既令人着迷又心生畏惧。
"你说两个人带着头驴子进了双十城？"麦克奈特重复道，"这头驴子看起来能杀死托尼奥吗？莫非是稀有的杀人驴，与普通驴子有所不同？"他忍不住讥讽，对那个被宠坏的皇室成员的厌恶随着每一步都在增长。
伊普勉强又提供了些细节。这让麦克奈特几乎无从着手，只知道目标可能身在双十城。可每日进出那座城的人形生物成百上千。他对于找到正确目标毫无信心，而时间正在流逝。他只想了结这事。
"听了这么多恶魔的废话，结果就这些？伊普自以为看见他们进了双十城。强大的仆从族总该有比这更靠谱的情报来源吧。"
不过此刻去趟双十城倒也不坏。毕竟那里酿造着整个比什王国最棒的蜂蜜酒。
奥兰玻璃般的黑眼睛在月光下闪烁。他说："我会先派伊普去查探他说的那个人。我有个法术能让大家共享他的视野。只能这样将就了。要是托尼奥能给出比'V形人'更具体的描述就好了。去吧，伊普！"
伴随着剧烈的嗡嗡声，小恶魔瞬间消失不见。麦肯奈特的脊背一阵发麻。我真该当个法师。
"现在，麦肯奈特，我需要你承诺不会干扰我施法。"
"我保证，下等生物。只要能尽快结束这事怎样都行。"
奥兰退开几步闭上双眼。当下等生物低声吟唱咒文时，麦肯奈特感觉空气变得粘稠。几分钟后，法术开始显形。色彩在他眼前迸发，闪烁，消散，旋转，如同壁炉里炽热余烬的噼啪声般时隐时现。麦肯奈特看得入迷；从今往后他必须更加重视奥兰的能力。
缤纷的色彩在他面前的空中逐渐凝聚成形，构成环绕着黑色空间的椭圆边界。从小恶魔独眼的视角中浮现出模糊影像。随后眼球屏障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他们能共享小恶魔的全部视野。
托尼奥咕哝道："哇。"
麦肯奈特的视线高悬于树林山丘之上，继而向地面俯冲。他悬浮在一座城市上空，看着行人来往穿梭。紧接着他穿梭于城市之中，瞬息间掠过无数景象。
形形色色类人生物做着各种事情——其中大多显得不堪入目或惨无人道——的画面在他眼前闪过，短短片刻他已游历大半个城市。当视线穿透野兽与建筑时，他喉头阵阵发紧。许久之后影像开始减速稳定，麦肯奈特感到一阵恶心。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家看似废弃的老酒馆内，只有一帮怪胎在演奏音乐。
麦肯奈特顺着楼梯井望向通向宽阔竞技场的走廊。他认得这地方。陷坑竞技场。各类人形生物聚集于此纵情狂欢。看着如此喧闹的景象却听不见声音实在诡异。聋人就是这种感觉？真可怜。麦肯奈特试图读唇辨意。法克。人群呼喊着。他血液骤冷。认出了米利盖尔。那只小老鼠在那儿做什么？看起来处境不妙。肯定在输钱。活该。
"干得好，奥兰。"法术消退影像淡去时，麦肯奈特悻悻说道。
逐渐消散的画面转向铁笼内部。一个毛茸茸的巨大家伙正按着个魁梧男子的脖子，其背部显眼的V形刺青清晰可见。
"V形人！"托尼奥尖叫着扑向影像，轰然撞在树上。
随着奥兰沉重叹息，法术伴着闪光湮灭。
"正如我刚才所说，奥兰，干得漂亮！"麦肯奈特发出低沉笑声，"真是好样的！看来找到目标了。而且这个V形人差不多已经是个死人了。"
麦肯奈特宽慰地看着任务接近尾声。但还有件事。米利盖尔！那条蛆虫怎么还没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