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
安娜贝儿
我怒火中烧。气得浑身发抖。沙克斯没权利瞒着我。早知道翻他房间找盒子和钥匙是白费功夫。他肯定藏得严实。我完全理解他关于路西法的说辞，但他似乎根本不理解我多想让父亲回来，不理解我们的母亲多需要他。
“啊！”我怒吼着朝楼梯顶端掷出火球，迈着大步逼近。一个小恶魔仆从尖声逃窜，短小的翅膀在身后扑扇。
我叹息。内心翻涌的怒火快要失控。若不采取行动恐怕要现出原形。
我深吸气，数到三，挤出微笑。
这无济于事，但想到格雷戈里至少能维持笑容。那个吻。我知道是希德在操控，可那是格雷戈里的身体，他的唇侵占我的唇，他的灼热紧贴着我。
怒火未平，此刻又添情动。
我转身回卧室换了身性感装扮，准备前往罪罚场。我需要宣泄，需要痛感。边翻衣柜边褪下牛仔裙和白衬衫，拎出几乎裹不住巨乳的黑缎蕾丝束胸，配上紧贴臀部的黑皮裙。仔细穿戴妥当后坐下套过膝黑靴。拨弄头发又补了些唇色，胸口突然传来细微刺痛令我措手不及。
“阿莱斯特，”我喃喃低语。
几乎抑制不住奔向他冲动，但现在这状态不行。若此刻去找他，我会吓跑他的——根本把持不住扑倒他索取的冲动。他需要更温柔的对待，我想。要更撩人，更缓慢，更缠绵。
“噢，该死，”感受到腿间湿意，我轻声呻吟。
摇摇头瞬移到罪罚场，这里提供些黑暗欢愉。我大步前行，却被一只按住胳膊的手拦下。
驻足转身，面对竞技场那位绝世俊美的男性。
“陛下，”他得到我注意后收回手，“能否谈一谈？”
我舔舐嘴唇打量他全身。他耀眼夺目。比以利亚高出两英寸，对我形成绝对压制。白色瞳孔镶着蓝虹膜，柔和的赤褐色头发剃得很短。身躯如大理石坚硬，浑身散发着顶级阿尔法气场。
“当然，”我应允，任由他引我走向昏暗安静的角落。
“我是...”
“基里安。天启骑士，”我打断他。
他点头：“未能及早拜见实属抱歉，先前奉命驻守人间。”
"我知道，"我低语道。"难道你觉得觐见新任女王不值得你专程回来？"
"除非紧急情况，我倾向于不被召回，"他陈述道。
"明白了，"我挑眉说道，伸手按住他的前臂。他微微绷紧肌肉时，臂肌如波浪般起伏。"真是个大家伙呢，战争。"
他对我眨了眨眼："恕我直言，陛下，我希望您离以利亚远点。"这话让我猝不及防。
我略显错愕地蹙眉："你说什么？你凭什么干涉我的交往自由？"
"就凭您会毁了他。"
"哦？是么～"我拖长语调，尖指甲轻轻陷进他臂膀，"我可一直觉得自己让他...欲仙欲死呢。"
他领会暗示后鼻孔微张，别开视线。我趁机将手滑向他上臂——但凡我施展魅力，从无男性能够抗拒。此刻我的纤手正搭在他树桩般粗壮的肱二头肌上。
他垂眸盯着我的手，再抬眼时目光空洞得让我缩回手轻咳一声。受挫的手叉在腰间，我骤然顿悟地直视他。
"你在乎他。"我说。
"远不止如此。"他低吼。
我缓缓点头："我不介意共享。"
他投来尖刻的目光刺得我几乎要后退，但我纹丝不动地反瞪回去。这混账开场就惹恼了我，我决意让他永远待在黑名单里。
"您并非我喜欢的类型，陛下。"他的语气分明带着嘲弄。
"正好，我从不招惹烂人。"我龇牙回敬。
"那您远离以利亚应该不成问题。"他反唇相讥。
我磨着牙呼气："凭什么要求我？"我佯装这是请求而非命令，试图维持对话主导权，但即便我化身女魔头，他恐怕也要逼我臣服。去他的！我从不向任何人低头，尤其是傲慢的混账。
"早先在竞技场见过您。以利亚因您与刀锋对决——他听说刀锋冒犯了您就发起决斗。他过分在意您了，而您只会伤透他。我在保护他。"
"防着我？"我如同饿急的地狱犬般恼火。
"没错。安娜贝尔，虽与您素昧平生，但我深知您这类人。您不会接纳真实的他，而他会为您改变自我。您终将把他碾碎重塑——我绝不容许。"
"是么，基里安？"我讥讽道，对他直呼我名的僭越行为怒火中烧。
"绝无可能。"
天呐，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。这种野性莫名诱人，诱得我想把他踹遍地狱再拴上项圈，让他跪舔我的脚背时还能踹他两脚。不过臆想终归是臆想——他根本毫不在意。完全不想与我纠缠，这倒是我生平头一遭遇见。
"我讨厌被指手画脚，尤其来自扈从。"我尽可能平稳地说，"这只会让我更想违逆。"
他目光如炬紧盯我，咬肌紧绷得几乎要引发头痛。
"远离以利亚，否则..."基里安微微俯身，将话语砸在我面前而非头顶两尺高处，"我们必有争端。"
"争端早已注定，战争。小心背后，亲爱的，你根本察觉不到我的出手。若我想要以利亚，他就归我所有。"
"只要我在，休想。"他低吼。
"那你的存在就该终结。"我反斥着转身离去，被他狂妄自大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。他算什么东西？除了"战争"这身份外。其实他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。奇怪的是他竟如此重视以利亚，而想象他们二人缠绵的画面让我血脉偾张。我从未察觉以利亚竟好男色——依我体验他分明沉溺女色。这反而让我更难以割舍，尤其在基里安出言警告之后。
警告。
“该死的混蛋。”
我大步走向剃刀刚才坐过的位置，揪住那个坐着发臭的病魔的衬衫，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，甩过我的头顶。他摔在一滩粘稠恶心的污秽中，我厌恶地皱起鼻子。
我坐下翘起二郎腿，手中幻化出一条鞭子。朝几英尺外绑在木桩上的女孩甩了个响鞭。“来人折磨她。”我下令道，随后带着得意的笑容靠回椅背，看着罪孽牢笼里几乎所有的恶魔都为执行我的命令而争抢这份“荣耀”。
几乎所有的恶魔。
基里安在安静的角落里死死瞪着我，纹丝未动。
我与他对视数秒后猛地移开视线。
片刻后当我再次抬头，令我失望的是，他已经消失了。